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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亲子中心杂志投稿论坛竹林子妈原创:
“报纸上报道政府加大养猪户的扶持力度,这不,啥都涨价,就是猪肉又降价不少啊!”
一股凉意从我的脊后腾起,脸上的笑容瞬时凝固,这个声音那么熟悉,又离我那么遥不可测——略略沙哑,不疾不缓,我缓缓抬头,是他,真的是他,果然是瀚洋!仿佛仍是当年,微肿的眼皮,上翘的嘴角,依旧露着虎牙,依旧略胖的身材。瀚洋没变,脸上看不出这十多年的痕迹。久远前关于瀚洋的熟悉又温柔的气味已然复活,正紧紧抓住我的心,让我疼痛难忍,所有的过去在这片旷弱之地丝丝缕缕地铺列开来。
我逃也似的奔出超市,夜色渐浓,月色如水样洒照,扑面而来的寒意让我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瀚洋的爷爷年轻时为生活所迫闯了关东,我认识瀚洋时,他们举家迁回已经很多年,听不出他的东北口音,只是一口纯正的普通话,对瀚洋最初的记忆就是他这样略略沙哑、不疾不缓的声音,在这样的声音里,我开始了我的初恋。我们也如同所有热恋中的男女一样,也花前月下,也山盟海誓,那般纯情,那样投入,也相约着并肩去走还没走过的路。
瀚洋的妈妈找我的时候是一个夏日的上午。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瀚洋妈妈那样肯求的眼神。她告诉我当年闯关东的瀚洋爷爷有多么艰难,途中遭劫,又被恶人打伤,几乎不能活命的时候被一个东北汉子救下,东北汉子先是为他疗伤,之后又帮助瀚洋爷爷在他们农场安顿下。几年的努力打拼后,爷爷把瀚洋奶奶和幼小的瀚洋爸爸接去,救命之恩加上半个世纪的交情,瀚洋爷爷和这个东北汉子情同手足,小辈们也相处得很好,特别是东北汉子的孙女小如与瀚洋同年,两小无猜,两家的大人也戏说青梅竹马将来必是好姻缘。
瀚洋爷爷古稀之年,叶落归根的思乡情切,终于决定举家迁回。回来后的第二年,小如追随而来,在瀚洋家住下,又找了工作,虽与瀚洋以兄妹相称,但不久的将来成为瀚洋的媳妇已是不争的事实。
我的出现大大咧咧的瀚洋并没有刻意隐瞒,最初是常常出现在瀚洋的言语中,大家并没有多虑。直到有一天瀚洋兴高采烈地将我的照片呈到正在吃饭的大家眼前,请示妈妈能否把我带回家的时候,小如手中的碗滑落在地摔了粉碎。
大家被这突发的意外惊呆了。瀚洋的爷爷用拐杖指着瀚洋大骂,但瀚洋执意对小如只是妹妹从没有过别的想法,伤心的小如打好包要起程回东北,瀚洋左右为难。瀚洋妈妈的话就此停顿,之后便是不停的抹泪。痛苦如蚕,心似桑叶。长长的沉默之后我缓慢又坚决地对瀚洋妈妈说,阿姨,请放心,瀚洋的工作我来做。瀚洋妈妈转身离去的时候,我的心也如小如手中的碗一样支离破碎,我懂得,我不能与他同行。就在那个夏日的午后,我藏起我所有的不舍和酸楚,和瀚洋道别,硬生生地结束了我的初恋。
和老公相识,没有刻骨铭心,也没有山盟海誓,曾经不止一次地把他和瀚洋相比。到如今,琐琐碎碎和平平缓缓在日久天长中已经汇聚成我日常的生活,一日三餐、一蔬一饭里都包含着我们朝朝暮暮的恩情。
今日灯火辉煌的超市,不知道瀚洋是不是也有一些不一样的感知,是不是会忽然忆起我当年的面容,他的表情是不是会在刹那间阴暗,他的心会不会也如我一样,在刹那间彻骨的疼痛。这个偶然的相遇让我记起了十多年前曾经说过的话,记起了没能够实现的山盟海誓,可是我们只能擦肩而过,所有这些都已经沉淀幻化成诗意的美丽,所有的一切都成为往事。生命,原本就是一个不停受伤和不断复原的过程啊。
卧室窗台上盛开着的桂花飘出甜甜的香味。夜已深,女儿睡得热了,蹬掉被子,露出她洁白光滑的小腿,我把她的被子重新盖好。老公本来轻轻地鼾着,似乎是我的声音惊着了他,他翻身转向我,撩起胳膊习惯地搂过来,我就势在他的臂弯里躺下,这儿舒适而温暖,我的心重又安静平和。我明白,所有经历过的往事都会深深浅浅地留下一些痕迹的,而初恋于我,也只是那一刻间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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