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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录:哲学家、作家周国平聊父亲之爱

http://www.sina.com.cn  2010年04月09日 10:47  新浪育儿  
哲学家、作家周国平做客新浪聊父亲之爱(点击观看聊天视频

周国平:作为一个普通的父亲,爱他的一个普通女儿,这是我写《宝贝宝贝》的全部理由。

    14年前,《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以哲学的悲恸感动了无数人,几乎所有的父母都不忍却又忍不住去读她。2010年4月8日,周国平先生带着他的最新作品《宝贝,宝贝》来到新浪直播间,和我们的新浪网友,爸爸妈妈们分享妞妞的妹妹——啾啾的成长故事。

视频:哲学家、作家周国平聊父亲之爱 媒体来源:新浪育儿

    以下为聊天实录。

    各位新浪网友,大家下午好!   

   主持人王莹:亲爱的新浪网的网友朋友大家好,欢迎大家收看新浪的亲子大讲堂节目,我是主持人王莹,今天非常荣幸请到著名的哲学家、作家周国平老师,欢迎周老师。

    周国平:您好。网友好,我是周国平。

    主持人王莹:在这里也特别欢迎喜欢周老师的各位网友的到来,欢迎大家的光临。

    14年前,我们知道周老师有一部作品叫《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让很多网友都特别地感动,他们说不忍心去读,但是又忍不住去读,今天周老师特别带来新作《宝贝,宝贝》和我们一起分享啾啾的成长历程,在分享之前,问一下今天到场各位网友,你们会记录自己宝贝成长的日记吗?

    网友:都有。

    主持人王莹:有没有像周老师这么细致,周老师是啾啾成长事无巨细都记录下来,还是啾啾对您来说有特别的意义在其中?

    周国平:首先因为我是有写日记的习惯的,反正比较感动的事情或者比较重要的事情,我都记得比较细。啾啾生下来以后,这是我最感动的事,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很自然我的日记内容变成围绕她转了,主要写她的事情了。

    主持人王莹:我记得您在接受媒体访问的时候说过,您是一个非常恋家的男人,痴情的父亲,又把围城比作天堂,这几个词,我们说起来很轻松,但是似乎又对父亲这个角色,对于丈夫这个角色来说,要求很高,您觉得呢?

    周国平:不见得吧。因为我看很多男人一旦当了父亲以后,都特别痴情,不仅仅是我,很多,我周围有很多,比如我碰到一个小伙子,他刚当了爸爸,有一天特别兴奋告诉我,他刚按揭贷款买了一套房子,产权怎么弄的呢?99%是他女儿的,刚生下来的女儿,1%象征性的是他的。

    主持人王莹:就是说孩子会给一个人来说变化会很大,改变会很多?

    周国平:对,这是人的本能,人的本性,一般好像觉得男人不是这样的,妈妈爱孩子,好像特正常。男人作为父亲来说,好像父亲都是奋斗型的人,要到外面去干,当然对孩子的感情好像比较一般。但是我觉得绝对不是,这是一个误解。因为像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大人物、小人物。

    主持人王莹:你可以举一些例子,给他们正下名。

    周国平:可以举很多这样的例子,比尔盖茨是大人物,连续是全球首富,金融危机好像掉下来一点,就在前几年,他作为全球首富的时候,我看到他有一张相片,是抱着他当时两岁的女儿照了一张相片,下面有他自己的题词,他说“只有这个时候他感到最幸福。”我相信这个话是由衷的。当然比尔盖茨很幸福,主要是因为他很有钱,真的是有钱以后,你会感觉真的是钱带给你的快乐是表面的,孩子带给你的快乐,这是人根里的东西。

    主持人王莹: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周国平:说内心还有点轻,真是发自你身体最根本的位置,不知道在哪儿。全身心的爱,真的是一种本能。再给你举一个例子,有一回我在北京坐出租车,开车是一个小伙子,他刚有了一个一岁的女儿,从我上车开始,他就跟我说他的小孩,一直说到我下车,我临下车前跟我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跟我说他的孩子,婆婆妈妈的,琐琐碎碎的,我根本听不下去,可是我现在自己有了孩子,我忍不住要说。

    主持人王莹:您就是这样的爸爸。您刚才提到了您说父爱和母爱是不同的,我们常常说母爱是非常伟大的,说父爱是非常深沉的,您对父爱和母爱有什么不同,您自己的见解是什么样的?

    周国平:这里没有一个模式,说父爱的模式是什么样的,母爱的模式是什么样的,真的不是一个模式,女性作为母亲确实伟大的,因为母亲和孩子的关系是身体的关系,是她的骨肉,她生出来的,怀胎十个月,实际上九个月,这个过程中她的感情一直在非常饱满酝酿着,而且出来要哺乳,有身体的接触,我有时候都羡慕,我要是女的多好,当妈妈多好,因为这种感觉男人永远得不到的,怀孕的感觉,哺乳的感觉,跟孩子完全身体的连接,直接的连接,这种感觉是不会有的。我想这个可能是男人比不了的。因为女性比较细腻,而且一般来说家庭照料孩子是母亲做得事情更多一些。对于孩子的感情会更细致,更强烈,其实男人这种程度上,也可以不亚于女性。

    主持人王莹:您是怎么做的?

    周国平:我自己是一旦有了孩子,尤其是孩子小生命的时候,刚出来的时候,婴儿时期的时候,那种对他的爱,真是你身体里面散发出来的,压不住的,你就喜欢,你就是要跟他在一起,你觉得他就是可爱。我就舍得花时间。那个时候什么男人去奋斗,扯淡,我才不愿意去奋斗,我愿意陪着我孩子。你要说我忙的话,我其实也挺忙的,我给自己安排了很多写作任务,我要想写很多东西,如果平时的话,我是非常在乎时间的,但是孩子出来以后,我真的不在乎了,我就觉得这些东西都可以放一放,写作什么都可以放一放,这些东西你多写一本,少写一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孩子小时候这段时间,你一旦错过了,你永远追不回来的。

    主持人王莹:所以你时时刻刻把啾啾成长的历程都把她记录下来。

    周国平:不但记录下来,而且我是天天花很多时间陪她,跟她玩,跟她在地上打滚,跟她捉迷藏,跟她玩躲家家,都玩过。那个时候真觉得愉快。

    主持人王莹:但是你还嫉妒啾啾跟母亲之间的关系。

    周国平:那个时候我怎么想努力,她对我的感情比不了跟妈妈的感情,还是黏妈妈。

    主持人王莹:随着啾啾慢慢的成长,你会逐渐发现她原本的东西,可能在成长历程中,慢慢会消退,您能接受吗?

    周国平:孩子尤其是幼儿时期那种心智发育是非常活跃的,在我看来我认为幼儿期是心智生长的高潮,一个顶峰时期,以后不会有这么精彩的现象了,孩子那种灵性,那种可爱、聪明,其实那段是最强烈的。随着幼儿期的消失,尤其孩子上了学以后,慢慢社会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自然的东西,一方面作为规律来说,肯定会慢慢消退的,会减弱的,而且被社会的东西慢慢通化,改造了,可能会慢慢淡下来了,会少一些。我当然很心疼了,我觉得是特别大的损失。但是我觉得是可以尽最大的限度来保住这些珍贵的东西,不让他全部流失。

    主持人王莹:你有什么方法吗?

    周国平:比如孩子最宝贵的是什么?就是儿童期最可贵的东西,我概括起来就两样东西,一个是他的真性情,孩子是这样的,他是不理你社会上一套,功利、习俗,这些东西他不管,他喜欢就是喜欢,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的态度就是很明确的,很纯真的,非常率性的。这点实际上尽可能保住他,每个人也是这样的,当然这是长大过程中,你是要有一定的引导,你要强化这些东西。这个方面家长的责任是挺大的,孩子可贵的地方,你要观察到,一旦有了这些现象以后,你就要马上鼓励他,让他知道这些东西是可贵的。还有好奇心也是这样的,孩子都是很有好奇心的,会问很多问题。我的体会就是这样的,在小孩的幼儿期,家长最重要的责任是做一个细心的观察者。

    主持人王莹:还有倾听者。

    周国平:倾听者,包括用眼睛观察,耳朵也是倾听观察,你就是看他那些精彩的表现,你千万不要放过。

    主持人王莹:可是老师有时候儿童会问天马行空的问题,或者生老病死,似乎让大人很难回答的问题,面对这样的问题,您怎么解答?

    周国平:我觉得特别好,这种情况下,不要给他一个简单的解答,比如他提出这样问题了,我会特别欣赏,特别高兴地肯定她,先表扬一顿,我说宝贝你提了特别棒的问题,比如她四岁五岁的时候提得特别多的一个问题,就是她说我不想长大,如果时间不过去该多好,因为时间不过去,她不会长大。

    主持人王莹:我觉得啾啾就像一个小哲学家。

    周国平:不是,每个小孩都是小哲学家。爸爸妈妈只要细心,都会发现孩子提出的问题,不但是聪明的问题,而且是深刻的问题,真的是人生大问题。啾啾那个时候就问我了,时间不过去该多好,时间怎么会过去的,什么是时间,她会问我这样的问题。太深奥了,而且这样的问题,一般家长来说怎么回答?就是我这个当哲学家的爸爸怎么回答,其实是没有办法回答的。

    主持人王莹:您还是挺优势的,一般家长是我不知道,这叫什么问题。

    周国平:一般家长可能忽略这种问题,可能家长觉得这种问题提什么,胡思乱想,小孩要好好学习,那种态度非常糟糕,第一不能粗暴地顶回去,第二不能给他简单的回答。我也一样,普通的家长也一样,不管你学不学哲学,像这样的问题,你不要给他一个简单的答案,当时我跟他说,我说爸爸回答不了,她那个时候是5岁,她说你不是哲学家吗,你怎么回答不了。

    主持人王莹:小家伙知道你的身份。

    周国平:她知道,她知道我搞哲学,我说很多大哲学家都说不清楚,爸爸是小哲学家,她说不管是大小,都是哲学家,你好好想这个问题。就给我出题,后来我说我们一起想这个问题。那段时间她真是想这个问题。

    主持人王莹:有结果,有答案吗?

    周国平:过了几天跟妈妈说的,妈妈我知道什么是时间了,妈妈说你说说看,她说时间是一针一针过去的,比如说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刚才还在,现在没有了,想找也找不回来了,这就是时间。她妈妈跟我说太棒了。

    主持人王莹:您这个小哲学家都想不到吧?

    周国平:我真想不到。这么好的表述。因为我觉得她精彩在什么地方?她妈妈当时听了之后,没有看到精彩之处,她妈妈当时有误解,你说想找不找回来,所以爸爸妈妈帮你记,你想把生活留下来,我们在帮你记。她不是指这个意思,她是指时间永远在流逝,而且一去不复返,他举的例子很好,比如说话,说话是这样,一个声音刚发声就没了,特别对应和时间的一去不复返,她的例子特别说明问题。后来我说宝贝说的是这个问题,我跟她妈妈说里好好去看奥古斯丁《沉思录》,里面关于时间有特别好的描述。

    主持人王莹:说到这里,很多网友会问,周老师您怎么教育啾啾,让她变得这么聪明,这么爱思考,是不是涉及到大家非常关注的问题,就是对于孩子的养育方法的一些话题呢?

    周国平:对。我没有特别刻意去教育她,这是我的教育方法。我后来回想起来。

    主持人王莹:这是没方法。

    周国平:真是没方法,真是没刻意。我们教育孩子一个社会价值影响太大,给孩子树立一个目标,基本上都是功利性的目标,就是要学习好,所谓学习好,就是说考得分数高,能够一步一步升重点学校,最后上名牌大学,最后有好的职业。

    主持人王莹:老师这没错?

    周国平:是没错,如果为孩子求一个前途,在社会上生活得好一点,这样想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想是这样的,这种目标太低了,我们可以去想办法达到这个目标,但是我们要达到更高的目标,把这样的小目标当成副产品来达到,不是更好吗?我是这样想的。孩子真的花工夫,真正把他的素质弄得好一点,我说的素质教育不是分数高低的问题了。比如说我孩子小时候,特别注意让她有好奇心,对她好奇心特别鼓励,让她爱动脑子,喜欢想问题,喜欢提问题,这在啾啾身上特别明显的,这个是我鼓励的结果,当然孩子本身天性是有这个,但是这个天性如果得不到鼓励的话,是很容易被扼杀的。但是啾啾这样的天性没有被扼杀,得到了发展。这个和我的鼓励有关系的。

    主持人王莹:周老师您的意思,其实我们把他的素质培养上去,就像分数,这应该是最低的要求,最低的标准,他自然而然就达到了。

    周国平:对,实际上目标不要定得高一点,反而比较低的这些要求是比较容易达到的。你真正把素质弄好了,甚至真正把孩子培养成素质优秀的孩子,像应试这种东西,小菜一碟,是很容易的。我在啾啾身上看得很清楚,他是在应试这件事情上,他花的工夫是最小的,首先没有上任何课外班,他所有的课外班都不上的,除了钢琴,钢琴不算,钢琴她是真喜欢,就让她上下去。和课程有关的,和功课有关的课外班没有上过一个。

    主持人王莹:那还成绩很棒。

    周国平:成绩很棒,应该是班上数一数二。

    主持人王莹:周老师您想让啾啾未来成为什么人,普通人还是名人?

    周国平:不应该这样分类。

    主持人王莹:您觉得您的分类标准?

    周国平:我的分类标准是让她成为优秀的人,我说的优秀人,说白了就是德智体,身体要好一点。

    主持人王莹:老师您这个没有要求,实在是要求太高了。

    周国平:对呀,实际上是要求很高的。但是我说的没有要求是指没有特别具体的功利性的要求,我就说对孩子的未来,我说我是只有抽象的定向,没有具体的定位,没有想象将来从事什么职业,做出多大的成就,这个没有任何概念,而有这种概念是很可笑的,你支配不了,她将来怎么走,你怎么支配,这有很多因素。还有很多外界的因素,你管不了的。所以不应该管这些事。抽象的定向是可以做到的,让他成为优秀的人,爱动脑子的,爱思考的,有好奇心的,善良的,这些都可以,你可以想办法的。

    主持人王莹:而且您这个要求非常地聪明,不有一个非常指定性的他要达到什么标准,但是优秀,就已经说明他各个方面都很出色,起码身心很愉快的。

    周国平:你刚才说的这点特别重要,就是愉快。一定要让孩子有一个快乐的童年,这点特别重要。这个对他将来整个性格的发展特别重要,他将来对这个社会的态度、信心,都特别重要。

    主持人王莹: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养育方式是不是不同,要求也有所不一样?

    周国平:大的方面应该是一样,从优秀这一点上来说应该是一样的。我觉得女孩子娇一点没关系,多宠一点,我真是觉得宠不坏的,你是真正爱他,现在孩子怎么会宠坏,其实方法不对,我认为那不是真正的爱或者爱的方法不对,我讲的更加严重一点,我就说你不是真正的爱他。现在所谓对孩子的爱,往往是两点,一个是物质上,无微不至,要什么给什么,其他没有要的,你都给他准备好,这是物质上。另外是在学习说,对他严要求,觉得尽了父母的责任了。但是恰恰是很多人对孩子情感上的,精神上的东西,是很少关注的。一个是不愿意陪孩子玩,花时间,时间都用在为孩子赚钱去了。你把为孩子赚钱的时间拿出一部分来,真正陪孩子,全身心陪孩子,这点特别重要。孩子不但是物质环境的问题,有精神环境,而这个精神环境里最重要的是爱他的父母跟他在一起渡过快乐的时光,这是最重要的精神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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