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孩子们:高庚是在撒谎吗?
孩子们说是。
我又问:在绘画中,可不可以撒这样的谎呢?
有的说可以,有的说不可以。
我让说不可以的孩子陈述为什么不可以。他说:画画就是要画自己看见
的东西,不能凭空编造。
我让说可以的孩子陈述为什么可以。他说:画画应该随心所欲,想怎么
画就怎么画。
双方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
我问:艺术是什么?是不是一种创造呢?
他们说是。
我说:既然是创造,那你就是上帝了。上帝创造世界的时候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你们,作为艺术的上帝,是不是也应这样去做?
那些说不可以的孩子不吭气了。他们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我继续说:这就是说,高庚,他作为艺术的上帝,在他的画面上创造了一个本来没有的女人,一个漂亮的小姐,他有权这样做,他没有错,他可以撒这样的谎是不是?
孩子说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孩子站起来,说:老师,凡·高的画其实也与实际的不一样,你看他把树画的,他也在创造呢!
我高兴坏了……凡·高实际上也在改变自然,他画上的那些树那些草都带有强烈的“凡·高意味”,并不是自然中原有的样子。凡·高与高庚都没有错,
他们不应该吵架。什么是创造的真谛?什么是艺术的真谛?这个认识非常关键。如果这个问题搞不清楚,也就成不了艺术家,成不了创造者。
到最后,有个孩子说:老师,其实高庚也应该这样说:凡·高,你也撒谎!
不是糊涂,是伤心
晚上,到了半夜,高庚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哼哧哼哧的声音惊醒。高庚赶紧睁开眼睛,一看,啊!凡·高穿着睡衣、戴着睡帽、佝偻着腰、嘴里还流着哈喇子呵哧呵哧喘着气站在高庚的床前……
高庚就像触了电,刷地坐起来,说:凡·高,你、你、你想干什么?
孩子们急了,大喊着:老师,凡·高是不是要杀高庚呀?
我说不是。凡·高一夜没睡着觉,他觉得白天的行为太对不起高庚了。
于是,他来到高庚的床前,来向高庚道歉。
凡·高流着口水说:对不起,我为我白天的行为向你道歉……
高庚这才反应过来,他大喊一声:你给我出去!
然后,第二天,高庚发现,凡·高把调色板上的颜色刮下来,刮到汤锅里,喝了……
孩子们喊:老师,凡·高是不是糊涂了?
不是糊涂,是伤心……